南京民盟的雏形为 “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 ”。其早期成长轨迹可分三期:点燃火种,筹备成立;秘密活动,迎接黎明;重整盟务,全新出发 。 民盟江苏省委成立前的中心阵地无疑在南京,其解放前的中心任务则是在白色恐怖下冲破黑暗 、迎接黎明的到来 。
一 、起点:一条小船
1946 年 4 月 12 日,陶行知由重庆飞赴南京,高效率地工作了 6 天,陶行知作为 “民盟总部迁京委员会主任委员 ”,此来一是为民盟总部5 月还都选择办公地址,并安排领导人住处;二是为社会大学 、育才学校迁校选址,看晓庄师范学校能否恢复;三是来扫墓( 陶行知先生已多年未能给父母上坟)。此时,国民政府部分官员正忙于接收日伪机关财产,肆意敛财,竟比在重庆时还腐败 。他们借口政府未正式迁都,或负责人不在,对陶行知不予正式接待 。而实际上,因为民盟领导人在旧政协会上,打出建立和平民主的联合政府的大旗,已深遭以蒋介石为首的反动派的仇恨,准备加害于民盟 、社会大学和育才学校 。况且选址申报备案审批,要经一系列手续,故政府官员拖而不办,不让民主领袖入住南京 。原定由宋子文接待安排,可陶行知天天跑腿,日日 打电话催办,宋子文就是不见面 。最后,陶行知只好选择了蓝家庄15 号和高楼门两处相隔较远的独立别墅楼作为民盟总部办公处,由梁漱溟5 月来京常驻,总理日常事务 。另外,他还联络了先行到京的几位民盟成员,准备5 月组织成立 “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筹备委员会 ”。18 日,陶行知决定不在南京定居,前往上海 。5月 9 日,在南京玄武湖的一条小船上,民盟总部迁京委员会 5 名委员( 陶行知 、辛志超 、叶笃义 、罗子为 、罗任一)及在宁( 南京)3名盟员召开会议,决定由陶行知 、辛志超 、叶笃义 、罗子为 、戴旭初等 7 人组成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筹备委员会,陶行知兼任主委 。就这样,民盟南京地方组织在一条小船上诞生了 。5 月 15日,临时筹备委员会在韩家巷 10 号举行在宁盟员第一次会议,到会20 余人,由辛志超主持,报告迁京委员会和临时筹备委员会的任务和工作,叶笃义同志报告华北的盟务 。 到会同志分别发表意见,并同意加强联系,扩大调查 。
二 、过程:一场接力
国共决裂,白色恐怖 。 陆续返宁的盟员及江苏其他地方的盟员先后与组织取得了联系,秘密集会,不懈斗争 。 1946 年 7月,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而在上海进行民主斗争的陶行知先生不幸逝世 。 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由周云程担任(同年底,周云程因以民社党党员身份参加国民党包办的 “国民大会 ”被民盟总部开除盟籍)。
1947 年 1 月,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改为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何公敢为第一届主任委员 。 这一时期,南京民盟的中心工作是揭露和反对国民党破坏和谈 、准备内战 、制造伪民主的阴谋 。
“五二O ”惨案发生后,紧接着在武汉发生了军警镇压武汉大学学生运动的 “六一 ”惨案 。南京市民盟盟员随即发起组织武汉大学 “六一 ”惨案南京校友后援会,起草宣言,编印特刊 。在南京中国殡仪馆为武汉大学死难同学举行扩大追悼会,在武汉大学师生赴京请愿团到达南京后,协助请愿团举行记者招待会,揭露国民党当局迫害武汉大学师生的暴行,并开展募捐,支援武汉大学师生斗争 。
在蒋介石文化管制极严的情况下,民盟南京市支部的盟员利用各种方法,取得登记证,创办《展望》杂志,主要宣传民盟的政治主张,揭露国民党独裁政策及其对民盟的迫害 。 此外,还出版油印刊物《南京通讯》,南京的《每 日 晚报》《联合晚报》亦均由民盟盟员主持 。 民盟南京地方组织还组建了中国问题研究会 、社会科学研究会 、民生建设学会 、生活互助会 、知行补习学校 、友社 、现实社 、职业青年社 、中国石膏工艺社 、民新通讯社等外围团体,联系和发动群众,开展反对内战独裁 、要求和平民主的斗争 。
1947 年 10 月,国民政府内务部宣布民盟为 “非法团体 ”,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改为民盟南京市支部区分部主任紧急应变联席会议,作为应变机构,转入地下,秘密活动,黄大能为召集人,并推派2 名代表去上海,秘密会见民盟中央常务委员罗隆基,声明 “南京盟员绝不停止活动 ”。
1948 年 1 月,民盟一届三中全会公开宣告民盟今后要同中国共产党携手合作,为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实现民主 、和平 、独立 、统一的新中国而奋斗 。 民盟南京市支部迅即电报民盟总部表示拥护,秘密翻印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抄收解放区电台电讯,秘密刻印民盟南京市支部主编的《南京通讯》,组织盟员学习和宣传 。
1948 年 10 月,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恢复,黄大能任第二届主任委员;1949 年 1 月,黄大能继续担任第三届主任委员;4 月,由叶雨苍任第四届主任委员 。1949 年元旦前夕,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全文翻印了毛泽东《将革命进行到底》一文,秘密散发 。 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制定了《迎接解放工作要点》,要求所属民盟基层组织和盟员贯彻执行,坚守岗位,团结群众,把握情况,保护公共财产及档案资料,防止破坏 。至南京解放前夕,南京民盟共有20 多个基层组织,成员近200 人 。
1949 年 4 月,南京解放 。6 月,民盟总部派中央委员李相符为特派员,来南京整理盟务,成立民盟南京市盟务整理委员会,叶雨苍任主任委员 。7 月,仍称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叶雨苍任主任委员 。
1950 年 9 月,民盟南京市第一次盟员大会召开,成立民盟南京市支部委员会,选举产生民盟南京市支部第一届委员会,陈敏之担任主任委员,设秘书处和组织 、宣传 、文教 、工商 4 个委员会,要求盟员参加所在单位的政治学习,学习马列主义和毛泽东著作,并经常举办学习辩证唯物主义 、批判资产阶级唯心主义的报告会 、讲演会 、学习心得交流会 。
1951 年 12 月 和 1954 年 3 月,民盟南京市第二、三次盟员大会先后召开,选举产生民盟南京市支部第二 、三届委员会,陈敏之连选为主任委员,设秘书处 、组织部 、宣传部 、高教学校工作委员会,组织盟员学习中国共产党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论争的文章,对盟员进行爱国主义 、社会主义 、国际主义和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教育,坚定克服困难 、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信心 。
1956 年 7 月,民盟南京市支部改为民盟南京市委员会,选举产生民盟南京市第四届委员会,陈敏之任主任委员,秘书处改为办公室,增设中教工作委员会 。
1956 年 8 月,民 盟 江 苏省 委 成 立,与 民 盟 南 京 市 委 合 署办公 。
三 、高潮:一份宣告
风雨中坚持地下斗争的南京民盟,以与中共风雨同舟的精诚迎接解放 。渡江战役打响后的4 月 23 日 晚上,在位于大行宫祠堂巷 2 号的一间屋子里,鄂基肇和当时从上海赶到南京的民盟南京市支部副主委( 也是民盟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陈仁炳教授等人一起,一边紧张兴奋地等着消息,一边酝酿着《告同胞书》的写作,下关江边隐隐地传来零星的炮声 。快到晚上 12 点了,消息传来,解放军胜利渡江,陈仁炳怀着激动的心情,仅仅用了 20多分钟,就一气呵成完成了写作 。 民盟南京市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赶印宣传单6 万份 、欢迎标语数千张,迎接解放军进城 。 宣传单传递了盟员心声,可以说是一份特殊的宣告 。标题为《欢迎解放军进城 — 中国民主同盟告南京市同胞书》,落款为 “中国民主同盟南京市支部印发 ”,时间为 1949 年 4 月 24 日 。原件为民盟南京市委 1 号档案,现存渡江战役胜利纪念馆 。宣告热情澎湃,文末附上25 句口号,喜悦与使命感溢于言表 。宣告同时发出号召:“我们大家的责任是重建秩序,恢复生产,共同建设一个民主 、和平 、统一 、进步的国家。”
四 、光荣:一个人物
陶行知,一位伟大的人民教育家,曾创办南京晓庄师范;一位民主革命家,民盟早期的杰出领导人和优秀代表,亲手创建了南京民盟组织 。
作为民主革命战士,陶行知始终奔走在民主革命运动最前列 。他于 1936 年当选为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执行委员和常委,奉命赴欧美28 国宣传抗日 。 1939 年参加统一建国同志会 。 皖南事变发生后,担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的陶行知为抗议国民党暴行,愤然拒绝出席参政会 。1941 年,他参与发起成立中国民主政团同盟 。1945 年民盟一大,他当选为民盟中央委员 、常务委员兼民主教育委员会主任 。 国共重庆谈判签署《双十协定》后,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返回延安,陶行知与张澜 、章伯钧等民盟领导人到机场送行 。1946 年 2 月,民盟机关报《民主报》创刊,陶行知任社论委员会委员 。1946 年 7 月,民主战士李公朴 、闻一多先后遇害,陶行知以 “我等着第三枪 ”的大无畏精神,在沪连作数十场“反内战 、争民主 ”演讲,直指反动派要害 。 终因劳累过度,突发脑溢血逝世,终年56 岁 。在写给育才学校师生的遗书中,陶行知写道:“我提议为民主死了一个就要加紧感召一万个人来顶补,这死一百个就是多一百万人,死了一千个就是多一千万人。”
民盟总部在重庆,民盟总部在南京,民盟总部在上海,陶行知都曾亲力亲为,贡献巨大 。 在生活教育与民主革命斗争史册上,陶行知留下了一串串光辉印迹,这也是江苏民盟的莫大光荣 。
五 、民盟总部(南京)与南京地方民盟的工作交集
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委会成立后,盟员就积极参加了盟中央组织的一系列活动 。 由于支部直属盟中央,主要领导成员陶行知 、叶笃义 、罗子为 、戴旭初、李文宜 、罗任一 、何公敢等人,大多是民盟中央常委或中央委员 。 因此,支部的活动就和民盟总部的活动有机地联系在一起 。 总部的一些工作和南京市民盟的工作有众多交集。
叶笃义代表民盟总部在去火车站迎接上海人民请愿和平代表团时,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殴打;罗隆基在南京各大学作公开演讲,掀起南京的学生运动 。 1946 年冬,盟员黄大能( 租住南京中央路傅厚岗沿街一座小洋房3 楼的两间,靠近龙云住宅)按照盟中央的指示,向被国民党监视的龙云传书,曾两闯 “龙门 ”。后来任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副主任的李文宜,为民盟的事业奔走于南京 、上海之间 。1946 年是一个 “谈判 ”年,在南京谈判期间,民盟与中共紧密配合,默契互动,任民盟南京市支部筹备委员会主任秘书的罗任一,在周恩来的直接安排下,为和平谈判奔走于各党派之间 。
南京和谈失败,中共代表团撤离南京时,登报声明将梅园新村 30 号和 17 号的房屋 、物资器材及交通工具等财产全部委托民盟代管,民盟总部( 南京)1947 年 3 月迁入梅园新村中共办事处原驻地工作 。 民盟决定由副秘书长周新民和沈钧儒代表民盟分别代管中共在南京和上海两地的房屋财产 。3 月 6 日,在国民党警察的监视下,周新民 、罗隆基 、李相符 、李文宜 、冯素陶等人代表民盟在南京梅园新村 30 号开始了接收工作 。3 月 7 日,中共代表团团长董必武率中共代表团最后一批工作人员离开梅园新村,返回革命圣地延安 。董必武身穿夏布大褂,手持司蒂克与周新民等人告别,嘱咐周新民:“坚守下去。”周新民答道:“一定如此,请董老放心。”中共秘密党员周新民以民盟人士身份代管中共留在南京的房屋财产,实际上是中共的第二道防线 。
中共代表团走后,周新民便随民盟总部迁居南京梅园新村30 号办公 。 国民党特务把监视目标转移到周新民等人身上 。 为掩人耳目,特务停在巷口 、路边的吉普车 、摩托车换来换去,焊铁壶的 “小贩 ”、补鞋匠四处张望,查户口的警察每天必来一次 。周新民等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 他们在白色恐怖的险恶环境中,联络各方民主人士和爱国学生进行反美反蒋宣传,从事着繁忙的盟务 。
民盟总部虽然设在南京,但是,民盟的大多数领导人包括张澜 、沈钧儒 、黄炎培等这时都在上海活动 。周新民需要兼顾南京和上海两地的盟务,每月跑上海几趟,每次住上几天,办妥上海的事情又回南京忙碌 。他风尘仆仆来去匆匆,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 10 月下旬 。10 月 22 日夜起,南京梅园新村30 号被国民党特务分子20 多人包围,周新民等人外出时也受到国防部保密局的吉普车跟踪 。 因周新民在民盟秘书长空缺的情况下做了大量
工作,被困的几个人中数他的处境最危险 。 张澜得知此消息,立刻从上海打电话要周新民迅速来上海 。 于是,大家设计来个 “金蝉脱壳 ”。10 月 26 日清晨,梅园新村30 号的大门突然打开,李相符 、金若年和周新民等人乘坐中共代表团留下的一辆黑色小轿车冲了出去,大门外的特务慌忙发动吉普车追赶于后 。 周新民在国府路( 今长江路)与成贤街转弯处迅速下车,闪身进了潇湘酒馆,摆脱了特务,顺利脱险去了上海 。
10 月 29 日,国民党《中央 日报》以《民盟参加叛乱真相》为题,指名道姓攻击沈钧儒 、章伯钧和周新民把持民盟实权,认定“1947 年 8 月,罗隆基 、李相符等以 ‘中国人民反内战大同盟 ’名义,撰印破坏总动员令 、煽动罢工罢市抗丁抗粮之传单,传单由李相符亲笔修正,由周新民决定印发 ”。很显然,国民党特务已经掌握了周新民等人的活动,把周新民当作民盟的核心人物之一,伺机捕杀 。但他们没有料到,周新民已经又一次死里逃生来到上海( 大革命时期,周新民在安庆因当面斥责蒋介石制造反革命事件而遭到通缉,曾逃亡上海)。
民盟总部( 南京)的工作坚持到 1947 年 11 月 20 日终止,以一人坐镇南京 、代表民盟同各方交涉的罗隆基离开梅园新村 30号前往上海为标志 。此后,民盟进入地下活动阶段 。